第三十一章 挥手江湖

三天的约期已到。小王及天同宫主一行人迎着阳光,走向财神府。财神府外那些回族武士已经不见,三天前杀气凛凛,此刻却变得冷冷清清,小王的心里有点纳闷。莫非树倒猢狲散,这些回回都走了?

一行人到了财神府门口,走出来迎接的竟是金判官。

殷瘦竹—亡前道:“老太监好大的架势:宫主应邀而来,他为何不出来迎接?”金判宫长揖道:“在下金判官,恭请各位入内用茶,一切容在下禀告。”他姿势谨慎而有礼,可是天同宫主似乎并不领这个情,前夜与回回的一场激战,她早巳把账记在魏公公头上。她认为老狐狸言而无信,心计百出,所以冷冷道:“本宫来求一战,并不是聊天来的,门口就是场子,叫魏太监出来,生死就在今日,茶就不必喝了。”金判官垂首道:“宫主恐怕要失望,魏公公已不在府中。”

这番话使得众人都愕住了。不但出乎天同宫主的意外,连小王也感到意外,他急急问道:“他去何处?”

金判官道:“在下也不知道,昨天就没见人影,今日一早起来,不但魏公公已不在,府中高手也走了十之八九,只剩下一些杂仆庄丁,在下正想派人出去打听,各位已经光临。”天同宫主冷冷道:“你此言当真?”

金判宫道:“绝无虚假,各位何不请入内看看?”

小王道:“宫主不妨问问狗子,金判官是自己人。”

狗子点点头,表示同意,已领先跨门而入。

财神府中果然冷清清的,偶然看到有些仆人及其他人,也是神情惶惶,忧形于色。一行人在大厅上坐停,庄丁奉过茶,小王也问道:“老金,魏公公去了何处?你一点都不知道?”

金判官道:“我的确不知道,事先既无征兆,事后也未发现留言,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,我也正在琢磨缘故。”

毒观音一哼道:“一败再败,这阉狗自量没戏唱了,此刻不走,等待何时。”天同宫主沉思道:“我看没这么简单,这老狐狸还有不少人肯为他卖命,不是没本钱,怎会死了这条心。”

金判官叹道:“前夜他利用木尔真之死,煽动萨美拉率众去找各位麻烦,后来溃兵退回来,我见他闷闷不乐,长吁短叹,颇有英雄末路之概,宫主之言,恐怕是多虑了。”小王道:“只要他自知日薄西山,再难兴风作浪,我们又何必一定要追究他的下落,我看此事就告一段落。”

金判官道:“可是财神府怎么办?”

艳红道:“老金,你也辛苦了这么多年,应该熬出头了……”

金判官忙道:“我以前惟恐得不到,可是现在我实在不敢有此妄念,不说其他,财神府树倒猢狲散,已没有钱财来源,就是每月开支,在下也负担不起。”

小王道:“若我推荐一个人,老金,你能不能接收?”

金判官道:“财神爷的吩咐,小的自然遵命。”

小王目光凝神着天同宫主道:“这几年来,财神府的确在江湖上树立了威声与根基,弃之固然可惜,守之非有出类拔萃的名家不可,宫主若是不弃,何妨作为天同宫的别府?”天同宫主微微一笑,道:“你何必推荐我,应该你归原位才对。”

“不。”小王正经八百道:“我要去接我娘,这几年关外住惯了,所以我与娘可能仍回玉门关,从此不问江湖恩怨。”

艳红道:“我也要回玉门关,那家红宝石赌场交给别人管,现在不知怎么样子?我很想回去看看。”

毒观音格格笑道:“这叫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狗窝来得热,红姊,你说是不是?”艳红道:“正是这意思,妹子,你呢?”

毒观音道;“我当然要跟小王跑一趟,先把他令堂大人接出来,一起到关外。”艳红欣然笑道:“好啊!都到我那儿住,大家也热闹,狗子知道,我那地方宽大得很。”趁着他们谈话,小王却慢慢溜出了大厅,负手踱向梅园。一来,他想看看前前后后还留下多少人。二来,他也想看看艾梅影父女的墓。一切恩怨早巳过去了,犹如过眼云烟。毕竟艾梅影是他第一个恋人。一切虽已变成很遥远,可是那心头的创痕却是难以抹煞磨灭的。梅园似已枯萎,两堆墓上芳草萋萋迎着斜阳,有无数的寂寞与弧独。昔年不可一世的武财神早已化为一杯黄土,风姿绰约的梅影也成了红粉骷髅。这就是人生!无论是叱咤风云的英雄,抑是绝世惊艳的美人,只剩下三尺之地,孤冢迎着朝日暮霞,仅凭世人追吊。小王心中有无限的感触,正俯身亲手除着墓上杂草。身后倏响起一声叹息道:“谁说无情王孙无情手,财神一样多情。”

小王缓缓转身一看,说话的正是金判官,立刻起身握住他的手,诚挚地道:“老金,对不起,我一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,等接到我老娘回去安顿,会找访灵药高人,为你恢复功力。”

金判官叹息一声,道:“你不必放在心上,财神府经历了三个主人,涌起百丈风云,于今安在?我也看淡了,只要有个人顶着,天塌下来有人管,我乐得安享余年,超脱烦恼。”人各有志,小王还能说什么,不过他为金判官开豁的胸襟而高兴,道:“有人肯顶下来了吗?”

“那位天同宫主总算答应了。”金判官道:“我已备了车马,只等您起程。”轮声辚辚,小王在天同宫主的相送之下,终于起程了,狗子含着满眶泪水,挥手道别。艳红与毒观音在小王的一再劝说下,答应先到玉门关等候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终于到了暂时离别的时候。当一群伫立的人影渐渐模糊的时候,一份寂寞立刻涌上了心头。他招呼着御车的汉子,紧赶一程,车资加倍,于是马车如风驰电掣奔跑起来。孟庄在夕阳下还与往日一样,充溢着宁静。

当小王风尘仆仆赶到孟庄时,已是夜色笼罩大地。孟庄的大门己紧紧关闭。下了车吩咐车夫解马休息等候,小王敲了几下门,得不到回音,心中一急,掠上了墙头。里面一片漆黑,毫无灯火,小王怔了一怔!莫非乡下人有早睡的习惯?他腾身飞掠到往昔老娘住的西厢,才看到西厢中灯火荧然,立刻欣然忖道:果然有灯,娘没有早睡的习惯,此刻不知道在做什么?亲情已在心中激荡,他轻轻飘落屋前,喊道:“娘,我来接你了……”

喊声中,推开门户,人刚跨入,突然一呆,下面的话已说不出来。

屋中的确有人,端坐在灯下的,却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男人。

一身红袍官服,苍苍白发,竟是满脸阴沉的魏公公。

只见魏公公嘴角挂着冷笑,道:“小王,老夫在此已等你多时了。”

他的眼光中充满了杀气,锐利的目光就像一把杀人的刀。

小王内心的震惊,几失声叫了出来,但他终于克制了惊惧,道:“我娘呢?”魏公公手往里一指,那是挂着素帐的床,素帐中倏伸出一只纤巧如玉的手,把帐面挑起,王老太太正睡在床上,呼吸平稳,似在熟睡。

魏公公道:“她睡得正好,你要不要把她吵醒?”

老娘醒了,又有何益?小王摇摇头,他注意那只手,显然素帐内还躲着一个人,这女子又是谁呢?那只手纤若无骨,中指还戴着一枚紫红色玉石的戒指,似曾相识,他倏然想起来了,是拜月教主月姬。这两人竟然联手仍不想放过自己,小王心中的恚怒超过了忧急,他发觉,此刻才是生死存亡的关键,魏公公用的正是釜底抽薪的鬼计。

素帐又放下了,月姬似乎不肯露面,魏公公已冷冷道:“小王,你想通了没有?”小王道:“想通什么?”

魏公公道:“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,束手就缚。”

小王身形倏然退出门外,衣袖一翻,手已挥出。他已不愿多废话,眼前情形已逼得他非出手不可,因为他知道,自己若死了,老娘不会独活在世。

白光一闪,骰子已到魏公公咽喉,叮的一声,突然弹飞出去,小王这时才大惊失色。例无虚发的骰子,这一次竟会失手,魏公公的颈子居然像有铜墙铁壁保护,毫无损伤。只见魏公公冷冷道:“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,老夫今天也想通了……”惊慌失措的小王搞不懂魏公公想通了什么?

魏公公冷冷接着道:“听说制造人皮面具,以活人脸上的皮最好,死人脸上的皮比较僵硬,戴上了脸显不出表情,不过老夫也将就了,不论是死是活,老夫都要留下你。”小王冷笑道:“我也早想与你决一死战了。”

魏公公人刚起立已到了小王面前,这犹如缩地无影的轻功,使得小王更是吃惊,身形疾退中,双手再度挥出。然而骰子打到魏公公的咽喉与胸前,立刻撞飞,一点效果也没有,挥手无情的骰子,再度失手,然而魏公公掌挟雷霆,夹着纯阳掌万钧之力袭到。小王虽退得快,魏公公进逼得更快,嘭地一声,小王身形倒飞而起。他努力稳定身形,眼前人影一花,魏公公竟又到了眼前,一股凌厉炙热的掌力又当胸击到。逼不得已,小王运足太乙神功,双掌圈出挡了一下。嘭!他的身形再度倒飞而退,哇!张口吐出一道血箭。魏公公哈哈狂笑道:“拿命来!”

小王这才发现天同宫主观人估计的眼力,超人一等,这老太监不仅已练得浑身刀枪不入,而且一身纯阳真力已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。眼见魏公公如影随形扑到,狂笑之声刚落突听到房中一声惨叫。不但小王心中大吃一惊,以为老娘有了危险,就是魏公公也是一怔,不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
趁这刹那空隙,小王顾不得自己也在险境,身形掠起,如电掣一般,超过魏公公头顶,向屋里扑去。房中灯火还亮着。床上的素帐已经撩起,一滩血迹,触目惊心,可是床上的老娘已失去了影子,就连月姬的影子也同时失踪。这是怎么回事?是老娘死了?还是月姬受伤或死了呢?小王不知道,跟着扑进来的魏公公也同样既吃惊、又糊涂,然而就在怔住这刹那,小王突然已出手了。这次他并没有转身,完全靠听力,依魏公公的衣袂飘风之声,所作出的判断,第一次发挥往昔山上夜间苦练成功的盲目打法。他曾练到蛤蟆一跳,挥手可以击中蛤蟆的眼睛,这次自然以魏公公的双目作为目标。而且挥手就是鸳鸯连环手法,两粒骰子,化作两道白光,一闪而没。

魏公公扑入屋中,身形刚停,看到小王呆立着,床上的人质及月姬失踪,正愣住刹那,倏感到眼珠一黑,突然间,什么都看不清,随即刺痛攻心,知道中了小王的骰子,他做梦也没想到,只因为意外失神,造成了刹那疏忽,被小王打瞎了双目,不由一声怒吼,双掌力挥而出,可是这次他的掌力落了空。不但没有着力之处,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,反击了一掌,又是一声狂吼,仰天翻出屋外,仰天跌倒。血从魏公公的嘴巴里喷了出来,因为小王的骰子从他口中飞入,打中了他咽喉深处。

这又是致命的一击。

魏公公的双目虽已变成血洞,咽喉又咯咯作响,说不出话,可是脸上的神色犹似不信,满头白发颤动,人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
小王走到门口,冷冷道:“老太监,现在要让你知道,没有人能逃过我挥手一击,连你也逃不过。”

他沉声缓缓又道:“你的功力的确比我深厚,可是你要知道,刚才我是故意硬挨你二掌,用意就在骄你之心,使你自鸣得意,我早已准备挨你四五掌,再证明给你看,我这双无情手并不是浪得虚誉。”

魏公公突又狂吼一声,猛扑过来,可是小王只微微侧身,就使他又跌入屋中,这次老太监竟再也爬不起来了。权威显赫一时,功力无与伦比的魏公公,昔日在庙堂之上,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,太子见他远避三舍,如今就躺在地上,魂归地府。

魏公公死了,但是床上的血迹、老娘失踪,又是怎么回事呢?

小王飞身而起,掠上了屋顶,却见远远有几盏灯火,在夜色中闪烁摇曳,似乎在一棵树下。他立刻向前掠去,三个起落,到了近前,果见一棵梧桐之下,放着一张凳子,凳上坐着一个老妇人,就是老娘。

小王失声叫道:“娘。”

老太太闭着双目,似乎听面不闻,背后却有声音道:“小王,你要你老娘说话,应该上前几步,她吓昏过去啦!”

小王不假思索地上前几步,哪知脚踝一紧,人突然被倒吊了起来。

这时他方自大吃一惊,只见老娘背后冒出一个人,红发红脸,一身红袍,竟是财神府中的红判官,朗声道:“财神不愧为财神,竟连魏公公也逃不过你挥手一击,可惜你不知黄雀在后,仍被老夫吊在树上。”

小王道:“你这是为什么?”

红判官道:“财神府已经无主,你不征求咱们四判官的意见,却请个什么天同宫主来,岂非不把中原武林放在眼里?”

小王怔了一怔,道:“我当初不是征求过老金的意见?是他一再谦让……”红判官厉声道:“老金一身功力已被你所毁,自然只能谦让。”

说到这里,转首道:“老金,你出来……”

树后人影一闪,金判官负手走出来了,他脸上有僵冷的笑容,道:“王财神,我被逼如此,实在没有办法。”

小王道:“四判官到了几个?”

红判官大笑道:“都到了,蓝白两判官就在树上,提着吊你的绳子。”

小王道:“现在你们又想怎样?”

红判官笑道:“咱们展露一下实力,魏公公与太阴教主办不到的事,咱们却能办到,证明咱们虽长久屈居人下,无论才智功力却不比别人差。”

小王道:“我已看到了,你们又要如何?”

红判官道:“你既已看到,也该安心的死了,你若死了,咱们活在世上,才能心安。”小王叹道:“罪莫大于贪心,你们难道忘了这句古训?”

红判官哈哈大笑道:“我们没有忘记,所以才小心谨慎,财神爷,此刻就是你升天归位的时候了。”

他说着话敞开红袍,胸前露出一排十三柄飞刀。

就在这时,小王道:“两位看看后面,那不是天同宫主吗?”

红判官大吃一惊,两柄飞刀立刻向后挥出,而倒吊的小王双手突然挥出。红判官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仰天翻倒,金判官也同样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在原地痛得打转。几乎同时,小王双手再度挥出,这次是往树上挥出,两条人影从高大的梧桐树上跌了下来,赫然是蓝白判官。接连两次挥手,竞使四名江湖高手丧命于顷刻,老太太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掌声,大笑道:“高明,果然高明,财神挥手,四判官升天,今天我才真正看到你的威力!”随着话声,一条狗懒洋洋地自老太太凳子下走出来,人立而起,小王大喜道:“是苟爷,快把我放下来啊!”

狗子手一挥,一柄匕首破风而出,寒光一闪,绳索立断,小王凌空跌落,略一拧腰已飘然站在地上,急急跑到老娘身边,却见老太太已睁开眼睛,道:“儿子,你怎么这时才来?”

小王跪了下去,道:“娘,你还好吧?”

王母叹道:“幸亏我手无缚鸡之力,谁会杀害一个无用的老婆子呢?倒是你,又开杀戒了。”

小王垂首道:“娘,我是不得已的……”

王母道:“不必多说啦!往者已矣,来者可追,扶我走吧!”

狗子道:“老夫人,我扶你,上车再说。”

小王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狗子道:“宫主不放心,艳红姊更是放不下心,所以就叫我跟着你,你跟魏公公在决斗,我就想救老夫人,哪知却有人进来先动手,我只能躲在旁边看,就是这么一回事。”小王道:“那位教主呢?”

狗子道:“被蓝白两判官暗算,杀了两刀,只有落荒而逃,她应该知道中原江湖道上,不是好混的,大概也知难而退了。”

马车仍在庄外等着,车夫早已躺在车厢中梦见周公,被狗子催叫起来,于是又连夜起程。

王母迭受惊吓,在车中道:“叫儿子,你还是没听我平日的劝诫,暗中练功夫,走上你老爸的路……”

小王垂首无言,对老娘的唠叨,不管有理无理,他一向恭敬地接受,不会说出顶撞的话。“现在你给我听清楚。”王母神色凛然地道:“这次回玉门关,绝对不准再出来,咱们母子两个也没有几年可以聚首了。”

“是,娘,我一定守着你。”小王恭谨地道。

狗子在旁笑道:“老太太,时代不同啦!小王哥闯出了这番名声,就是老太太想闭门谢客,恐怕也不容易啦!”

王母正色道:“苟爷,老身感激你这些日子帮忙,不过我绝不会改变初衷,再让我儿子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涯。”

“是,是。”狗子忙道:“在下不是这意思,而是说老太太也该娶个媳妇享福啦!”

王母一怔,道:“苟爷,你说的是谁?”

“这个……”狗子瞟了一下小工,道:“这点小王哥心里最清楚,老太太问问他就知道啦!”

王母道:“哦?你说的可是艳红姑娘?”

小王神色局促,默不作声,狗子笑道:“艳红姑娘只是其中之一……”

王母笑道:“想不到我儿子艳福不浅,竞有这么多姑娘家看中他,请你转告她们,只要她们不争风吃醋,老身愿意考虑,不过我要先看看是哪几位,考验她们能不能吃得了苦,粗茶淡饭跟我儿子过一辈子。”

狗子正听得欣然而笑,闻言一怔,道:“老太太要怎么考验她们?”

王母想了一想,道:“老身就出个题目,第一,希望她们先赶到玉门关,接咱们母子。”狗子笑道:“这是轻而易举的事。”

王母道:“第二,我老婆子要她们亲自动手修理一下我那间破茅屋,再增加两间房子以备做我儿子的新房。”

狗子大笑道:“这更没问题,老太太还有什么吩咐?”

王母道:“没有了,到时候我要看看谁布置得最合心意。”

狗子道,“既然老太太这么吩咐,我就先告辞到财神府去传达了。”

王母点点头道,“烦劳你的地方,老身先谢过了。”

“停车停车。”狗子招呼着,车子立刻停了下来,狗子下车抱拳道:“老太太,不必客气,我在此告别,咱们玉门关见。”

“玉门关见。”小王也挥挥手。

马车再度起程,狗子已一溜烟地走得无影无踪。

小王见老娘脸上不但没有喜色,反而似乎心事重重,正不知该如何探问,王母倏然道:“儿子,你还记不记得老家?”

小王道:“记得,不是在河西灵宝县吗?”

王母道:“这么多年来,没在你老爹坟上烧炷香,现在你应该尽尽孝心了。”“是,娘。”

王母道:“那你就招呼车老大走回头吧!咱们暂时不回玉门关了。”

小王失声道:“娘,不是跟苟二爷约好了吗?”

王母叹息道:“我是故意支使他走的。儿子,我要的是一个能够平平凡凡,跟你过日子的媳妇,而不是江湖女英雄,否则你永远抛不开江湖生涯,家里怎待得住?”小王只能垂首道:“是。”

王母道:“先让咱们过段清闲的日子吧!假如有缘,要来的总会来的。”名震江湖的王财神倏然神秘地失踪。

从此再也没有谁知道小王的下落。

艳红与毒观音自然到处追寻,就连天同宫主也四处探访,她们是不是能找到呢?那得看缘生缘灭了。

多情王孙无情手从此成为绝响,像神话一般脍炙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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